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朱晨已经骑着他那辆二八自行车出了门,车后座上绑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妻子天没亮就起来熬的小米粥,他要去的地方是城西的老街,那里有个年过九旬的王大爷,儿女都在外地,腿脚不便,每天早上都需要有人送口热乎饭,这条路,朱晨已经走了整整七年。

七年前一个冬天的早晨,朱晨还是这条街的邮递员,当他路过王大爷家门口,看见老人正颤巍巍地出门买早饭,滑倒在结冰的路面上,从此就再也放心不下,他记得那天早上,他扶着老人去诊所,又买了热豆浆和油条送回去,老人拉着他的手说:“要是每天都有人送口热乎饭就好了。”朱晨当时没多想,就回了句:“那我来。”
就是这句简单的应承,他坚持了七年,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会早到一个小时,先去给老人送早饭,然后再开始送报纸和信件,后来邮政改革,他调到社区服务中心工作,这个习惯依然没变,有人问他为什么,他笑笑说:“答应人家的事,哪能半道撂下呢。”
朱晨的这一天,是从早晨的烟火气开始的,送完粥,他顺路买了菜,妻子在学校教书,中午不回家,他就自己下碗面条,把晚饭提前准备出来,儿子上高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特意多放了几个肉圆,收拾完厨房,他又把阳台上的花浇了一遍——那是妻子喜欢的长寿花和蟹爪兰,开得正艳。
说起这些花,还有个小插曲,去年冬天的一个下雪天,朱晨在送信的途中,发现一个花盆从楼上掉下来,碎在路边,花盆里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几朵还没有完全凋谢的蟹爪兰被冻成冰花,看着叫人心疼,他停下车,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冻坏的花枝拾起来,又去杂货铺买了个新花盆,把土重新和好,把花枝插嫁接好,后来他打听到,花盆是三楼李大爷家的,李大爷最近腿脚不便,没法下楼照顾这些花,自那以后,朱晨又多了一件事:隔三差五去给李大爷家的花浇水施肥。
黄昏时分,朱晨又骑上了自行车,这回后座上绑着的是几个快递包裹和几本书,社区有几个独居老人,子女寄来的东西都放在收发室,朱晨总是顺路帮忙捎带上门,张奶奶的降压药、刘叔的爱人从外地寄来的特产饼干、赵大爷的老年大学教材……朱晨一个个送上去,每家每户都要坐上一会儿,陪着说说话,问问最近的身体状况,老人们都说,朱晨比自己的亲儿子还贴心。
晚上九点,朱晨终于回到家中,妻子已经备好了热茶,儿子在灯下做功课,他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镜头里,王大爷笑得像个孩子,因为朱晨给他带了他最爱吃的豆沙包;张奶奶抱着外孙寄来的新棉袄,眼角泛起泪花……
也许,英雄并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朱晨这个名字,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晨,是一天中最清新的时刻,是希望的开始,是新的日子,他用自己的方式,在每个平凡的日子里,为身边的人送去一点温暖,一点光亮,就像他说的:“人这一辈子,能用自己一点微薄之力,让别人过得好一点,心里就踏实了。”
这就是朱晨的一天,平淡无奇,却又温暖动人,在人间的烟火气里,他是那个永远早起的人,是那个为老街点亮晨曦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