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边境线,断墙残垣。

子弹从耳畔呼啸而过,整个世界只剩下两种声音——枪声和心跳,我的弹匣已经空了,半跪在废墟后,手臂上的伤口渗出温热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指尖滴落。
“还剩几个?”对讲机里传来良子的声音,沙哑却平静。
“五个。”我喘着气回答。
“左翼三个是我的,右边两个你负责。”
十一年了,我们总是这样,不需要商量,不需要确认,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只要能听见对方的声音,就知道该怎么配合。
雨越下越大,视野模糊得像隔着毛玻璃,良子应该已经绕到左侧了,她总能在复杂地形中找到最匪夷所思的路线,我在倒数,等她制造动静的那一秒。
二、一——
“砰!”
第一声枪响来自左翼,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是脚步踩踏金属板的闷响,良子已经突入建筑了。
我趁机向右翼包抄,雨水打在脸上,冻得手指发僵,但动作不能停,右上方的窗口有枪口光焰一闪,我侧身避开,同时开枪还击,三发连射,目标应声倒下。
对讲机里传来良子的轻笑:“你慢了0.5秒。”
“老了。”
“废话少说,最后两个。”
最后两个是最危险的,他们龟缩在二楼拐角,交叉火力封锁了楼梯口,强攻就是送死,但十一年前,我曾和良子在这座废弃的边境哨所里演习过无数次,每一个角落、每一处掩体、每一条通风管道都刻在我们的肌肉记忆里。
“还记得演习时的那条路吗?”良子问。
记得,我当然记得,那是通往楼顶的老旧通风管道,需要两个人才能合作打开。
“我去楼顶,你从正面吸引火力,三分钟后。”
对讲机被挂断,知道我已经理解。
接下来的三分钟,是我这辈子最安静也最漫长的三分钟,我在楼梯口制造响动,时不时放两枪,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雨水顺着领口流进衣服,凉得刺骨,但我没法分心去想冷,只能默默计算时间。
耳机里传来三声轻响——这是良子就位的信号。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冲出,这个动作引发了最猛烈的火力,子弹在我身侧呼啸,我从余光里看见,楼顶的影子一闪而过。
一声枪响。
两声枪响。
然后是寂静。
对讲机里传来良子的声音:“全部解决。”
我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地上,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累得说不出话,两分钟后,良子从楼梯上走下来,浑身湿透,额头上还有一道新添的伤口。
“走,该换防了。”她淡淡地说。
坐在装甲车上,雨刷机械地左右摆动,我看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良子,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没有战争了,我们会是什么样?还能不能坐在一起喝杯茶,聊点别的?
但我没有问出口。
有些默契,只属于战场,有些关系,注定只存在于枪林弹雨之间,逆战双人战,终究是逆风之中的并肩——一旦风停了,可能也就散了。
装甲车驶入营地,灯光刺眼,良子睁开眼:“到了。”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走进雨里。
风还在刮,雨还在下,明天的战斗还在等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