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Steam 好友列表里,阿哲曾经永远排在最上面,他的头像是一只戴耳机的猫,状态总是“在线”,个人签名写着:“再开一局就睡。”

我认识阿哲,是在 Steam 上一局混乱的《求生之路2》里,那时我操作的角色被丧尸围住,血条见底,语音里却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别慌,先打药。”那是阿哲,后来我们加了好友,从《CS2》打到《星露谷物语》,从深夜打到天亮,阿哲总爱在游戏快结束时说:“最后一把。”可所谓最后一把,往往又变成一个小时。
阿哲的库存并不华丽,愿望单却很长,每到 Steam 促销,他就会发来截图:“这个买不买?”我回:“你上次买的还没玩。”他理直气壮:“买游戏和玩游戏,是两种快乐。”我们像两个在虚拟世界里乱逛的人,没有特别远大的目标,只是舍不得下线。
后来,毕业、工作、搬家,生活像一局难度突然调高的游戏,阿哲的头像从绿色变成蓝色,又从蓝色变成灰色,有一天我发现,他的最后上线时间停在了三百多天前,聊天记录还留在那里,最后一句是我说的:“有空再开一局。”他没有回,或者回了,只是我已经忘了。
某个凌晨,我独自打开 Steam,随手点进《求生之路2》,路人队友在语音里喊:“先打药!”我忽然想起阿哲,我点开他的头像,发了一句:“最近还好吗?”
几天后,阿哲的 Steam 头像亮了,他回:“刚下班,手痒。”我们没打游戏,只聊了十分钟,他说现在很少开机,但每次看到 Steam 的通知,还是会想起以前那些夜晚,我说:“有空再开一局。”他说:“好。”
我们又各自离线。
Steam 像一列停在电脑里的火车,而阿哲是其中一节车厢,也许我们不会常常上线,但好友列表里那个名字,像一个旧存档点,只要它还在,我就知道,我们曾经一起在虚拟世界里战斗过,也曾经在现实生活里,认真地说过“明天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