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艾伦格的天空是灰绿色的。

我,夜鸦,照常和三个老队友四排,老K、阿豪、小北,我们跳了P城,落地、搜枪、卡点,一切都很正常,直到系统弹出一条血红色公告:
“警告:生化泄漏已发生,所有被淘汰的玩家不会离开战场,他们将作为感染体重返艾伦格。”
我们以为这是愚人节模式,阿豪还笑着说:“那不就是丧尸模式吗?来啊,老子M416专治各种不服。”
三分钟后,阿豪死了。
杀他的不是玩家,而是一个刚刚被我们打死的敌人,那人明明已经成盒,却在五秒后从盒子里爬了出来,他的脖子歪成不可能的角度,眼睛灰白,嘴里发出像坏掉的风箱一样的声音,他扑向阿豪,咬住了阿豪的胳膊。
阿豪在语音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开枪爆了它的头,可他的血条下面多了一个黑色图标:感染倒计时,180秒。
“血清!找血清!”老K吼。
我们冲进P城教堂,翻遍了每一个箱子,空投里不再只有AWM和三级头,还有蓝色针剂,可我们只找到一支,阿豪把血清推给小北,笑着说:“我血厚,先顶一会儿。”
他没能顶住。
倒计时归零时,阿豪的手开始抽搐,他扣下扳机,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说:“跑,别回头。”
枪响之后,我们跑了,身后传来阿豪的声音,但已经不是阿豪了,他在语音里低低地笑:“夜鸦……我闻到你的血了。”
毒圈变了,它不再是蓝色的电网,而是紫黑色的感染雾,圈外全是丧尸,有人形,也有被感染后变异的猎犬,它们跑得比玩家还快,跳得比窗还高,安全区里每隔一段时间会掉落“净化空投”,里面有血清、弹药和一张撤离点坐标。
决赛圈刷在军事基地。
我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不像战场,更像地狱,活着的玩家只剩不到二十个,丧尸却有上百个,有人站在高塔上喊:“别打玩家了!打头!打它们的头!”
那一刻,所有幸存者都停火了,我们临时组成防线,把车横在跑道入口,用燃烧瓶封路,用M249扫射尸潮,小北被一只丧尸扑倒,我冲过去用平底锅砸碎了它的脑袋,老K为了掩护我们,把丧尸王引到了油桶旁。
丧尸王穿着三级头,身上还挂着排行榜第一的ID,它跑起来像一道灰色的闪电,连吉普车都能掀翻,老K在语音里喊:“夜鸦,开枪!”
我瞄准油桶,扣下扳机。
火光冲天,老K和丧尸王一起消失在爆炸里。
直升机降落时,只剩我和小北,我们跌跌撞撞爬上机舱,屏幕中央弹出久违的金色大字: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可我没有笑。
因为机舱广播突然响了,声音冰冷而熟悉:“欢迎来到下一轮,感染区已扩大,幸存者编号,夜鸦,请准备投放。”
我摘下耳机,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我转过头。
房间角落里,站着刚刚死在P城的阿豪,他歪着头,眼睛灰白,嘴里发出坏掉风箱一样的声音。
他轻轻说:“夜鸦,我闻到你的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