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7日,春天有了名字》

3月17日,清晨六点半,我被窗外一阵鸟鸣叫醒,推开窗,风不再是冬天那种硬邦邦的冷,而带着一点潮湿的、松软的泥土气息,楼下的玉兰树,昨天还只是满枝毛茸茸的花苞,今天竟有一朵先开了,白得像一小盏灯。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3月17日,外婆也是这样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一棵她刚种下的树,她说:“日子要挑一个记得住的名字,春天也是。”那时我不懂,只觉得3月17日不过是一个普通日期,既不放假,也没有礼物,外婆却郑重地给它系了一根红绳,说这是“春天的开始”。
后来外婆走了,院子换了主人,那棵树据说还在,每年3月17日,我都会莫名其妙地想起她,想起她围裙上洗不掉的泥土味,想起她说的“春天不是等来的,是种出来的”。
这一天,我照常挤地铁,照常开会,照常在午休时吃一碗面,可心里像被谁悄悄推开一扇窗,下班后,我绕路去了花市,买了一小盆薄荷,老板说,很好养,给点水就能活,我把它放在阳台上,对着那朵玉兰的方向。
3月17日,不是节日,不是纪念日,日历上也没有标注,它是冬天与春天之间的一道门缝,风从那里吹进来,提醒我:有些改变不必惊天动地,像一朵花打开,像一颗种子醒来,像一个人终于愿意给很久没联系的朋友发一句:“最近好吗?”
晚上,我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她问:“今天怎么想起打电话?”我说:“没什么,就是3月17日了。”她笑:“你小时候总把这一天当成春天。”我也笑,原来有些日期,是因为被记住,才变得特别。
3月17日,春天有了名字,它叫等待之后的出发,叫平凡日子里的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