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愆期”一词,如今少有人用,却比“迟到”更令人心惊,迟到只是晚了些,愆期却是误了约期,负了等待,甚至永远错过,古人重然诺,约定了便跋山涉水也要赴约,范式与张劭约两年后相见,日期一到,张劭杀鸡炊黍,范式果然不远千里而来,那是不愆期的信义,也是人与人之间最温暖的笃定。

可我们渐渐活成了爱愆期的人,对朋友说“改天聚”,改天成了无期;对父母说“下个月回”,下个月又推给下个月;对自己说“明年开始读书、锻炼、旅行”,明年复明年,我们并非故意失约,只是以为时间还多,以为等待的人不会走,以为梦想会一直在原地,可花有花期,人有归期,许多事一旦愆期,便不再有补上的机会。
我曾答应母亲,周末回家吃她包的荠菜饺子,临行前,工作突然涌来,我打电话说“下次吧”,母亲在电话里笑:“没事,忙你的。”后来才知道,她一大早去郊外挖荠菜,择洗到中午,饺子冻在冰箱里,等了我整整两周,那盘饺子终究吃到了,可我心里像欠了一笔债,原来亲人的爱从不愆期,愆期的,是我们的回应。
爱情、友情、梦想,皆是如此,一次没有说出口的道歉,一场没有赶上的告别,一本没有动笔的书,一次没有出发的远行,都在“以后”的拖延中悄然愆期,时间不会责备我们,却会悄悄收走选项,等我们终于有空,可能已无人等候,花已谢,心已冷,梦已旧。
别再让爱愆期,别再让梦愆期,想见的人,尽量去见;想说的话,趁早去说;想做的事,从此刻开始,人生没有那么多来日方长,真正的珍惜,不是许一个遥远的承诺,而是不让今天的心意误了明天的期限。
愿我们都少一些“来得及”的侥幸,多一些“就现在”的奔赴,莫让爱与梦,在无尽的等待里,悄然愆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