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第一次打开CS:GO的时候,是被男朋友拉进游戏的,她当时以为不过是个“打打杀杀”的游戏,没什么意思,谁知道,这游戏一打就是三年,从白银一路打到老鹰,男朋友反而还在黄金局里苦苦挣扎。

米娅最开始用的是AK-47,她记得第一次单点爆头的那一刻,耳机里传来清脆的“叮”声,屏幕上弹出击杀提示,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心脏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然后又猛地松开,从那以后,她开始疯狂练习急停、压枪、预瞄,每天凌晨两点,训练场里只有她的枪声,一颗一颗子弹打出去,弹孔在墙上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渐渐变成一条直线,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圆。
别人都说CS:GO是个“男人的游戏”,可米娅不这么想,她只觉得这游戏纯粹,枪法不会骗人,道具丢得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喜欢这种赤裸裸的对决。
可是,当她在社区里开麦的时候,事情就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妹子?”“小姐姐,这把带我躺?”“女的会玩什么CS啊,去玩LOL不好吗?”
米娅遇到过太多这样的人,她见过队友因为她是女生,开局就给她发一把P90,让她“别送了”;也见过对面因为她开麦,直接嘲讽“这都能输给女的,兄弟们别玩了”,她一度关掉麦克风,用文字交流,只在需要报点的时候快速打几个字,可这样又有人骂她“装高冷”。
后来米娅想通了,她重新打开麦克风,该报点报点,该指挥指挥,有人质疑她的时候,她就在残局里一个个把对面打掉,她的AK泼水压枪稳得像机器,她的沙鹰甩头准得让人头皮发麻,久而久之,和她匹配过的人开始传:有个叫米娅的女玩家,枪法硬得一批。
米娅在游戏中认识了一帮固定车队的队友,他们叫她“米队”,因为她的战术理解是最好的,什么时候该存钱,什么时候该提速,哪张图的哪个点位该怎么丢闪,她门儿清,可他们依然会在米娅打出精彩操作的时候说:“卧槽,米队牛逼,不像个女的。”
米娅有时候会想:什么叫“不像个女的”?什么时候“打得像个女的”变成了一个骂人的话?
她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她注册了一个直播账号,不打什么花里胡哨的标题,就叫“米娅的CS:GO日常”,直播间里没什么人,偶尔进来几个,看到她是个女生,第一句话往往是“主播有男朋友吗?”米娅笑着回一句:“有的,我男朋友在黄金局,我单排Matchmaking KD1.3。”
后来她的粉丝慢慢多了起来,有男生,也有女生,有些女生私信她:“姐姐,我也想打CS,但怕被人骂。”米娅每次都回复:“别怕,练枪,练到比他们强,先把预瞄练好,急停学一下,道具可以去YouTube看教程,等你杀到他们不敢说话,你就赢了。”
这些话听起来简单,可米娅知道背后有多难,她也曾在训练场里连续一周只练一个跳投烟雾弹,从队友骂她“浪费训练场时间”到后来所有人夸她“米队这烟扔得真准”,她也曾在某个偏远的服务器里被五个开黑的男生用最恶毒的话骂了整整一局,她关掉语音,一个人打完,赢了。
赢,是最好的回应。
米娅的战队参加过一些小比赛,决赛的时候,对面五个人看到他们的队伍里有个女生,笑嘻嘻地喊:“兄弟们,这把稳了,对面有个女的。”米娅没说话,第一局手枪局,她拿着一把USP,在中路对枪连爆三个头。
整场比赛打完,米娅的队伍2比0拿下,对面有个人在公屏打了几个字:“小姐姐对不起。”
米娅笑了笑,回了一句:“没事,多练。”
她知道,真正的热爱不需要被认可,她选择这种表达,是因为她明白偏见是一种坚硬的东西,而勇气和实力,像水滴石穿那样,总会把它磨平。
后来的后来,米娅的直播间有了稳定的一千多人,她不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打CS:GO”,不再需要证明“女生也能打好FPS”,她就安静地坐在电脑前,一颗颗子弹打出去,说:“这游戏真的很纯粹,枪法不会骗你,道具不会骗你,你的努力也不会骗你。”
有人说:“你对这游戏太认真了吧。”
米娅想了想,说:“我认真的不是游戏,我认真的是自己。”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握紧鼠标的那个晚上,AK-47的后坐力让她的准星飘到了天上,她不知道怎么压,怎么控,只知道一梭子打完,对面一个人都没死,可她就是不服气,把子弹一颗颗打出去,看着弹道从天上落到墙上,从墙上落到靶心。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弹道就像人生,刚开枪的时候总以为自己能打中,结果全飞了,可只要肯压枪,肯调整,总能把子弹送进该去的地方。
米娅还是那个米娅,在CS:GO的世界里,一次次扣动扳机,她的弹道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