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恭喜宿主，绑定极品美颜系统，检测到宿主颜值评分：62，系统建议：立即启动全面改造方案。”
林晚晚盯着眼前凭空浮现的半透明面板,愣住了。
三秒钟前，她还是个在废品堆里翻塑料瓶的灰姑娘，五岁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初中辍学，打着三份工——这就是她人生的全部简历，而现在，这个自称“极品美颜系统”的东西，正悬浮在她眼前,闪烁着炫目的光效。
她下意识掐了掐自己满是灰尘的手臂，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
“为什么是我？”她低声问。
“因为宿主已进入‘生存极限’，达到系统绑定条件，自然筛选概率：0.0001%。”系统的声音毫无感情,像极了医院里报号的那个机器人护士。
面板上弹出一系列选项：五官重塑、肤质升级、体态优化、气质加持，每一项下面，都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完美胸型、黄金比例腰臀、天鹅颈、直角肩、冷白皮，这些词组成了某种她理解不了,但本能地想要靠近的东西。
她咽了口唾沫，颤抖着点了“确认改造”。
一种奇异的清凉感从头部蔓延到脚底，像有人用温柔的电流一寸寸抚过她的身体，皮肤下传来细微的痒意，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连呼吸都变得不同了。
三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她爬出垃圾堆，走到街角一家关门的理发店前，借着落满灰的橱窗看向自己——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美得让她忘记了怎么呼吸，五官像是被精雕细琢过，皮肤白得发光，连头发都变得乌黑柔亮,在路灯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第一笔订单来得比预想中快。
“你好，我叫赵明诚，是云想传媒的星探。”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拦住了她，递来的名片上印着烫金字，“你是我从业十年见过的最完美的面孔。”
赵明诚开出第一个方案时，林晚晚以为自己听错了：“年薪？我不要年薪，我要按单结算。”
“成交。”赵明诚的笑容意味深长，“明天下午两点，云想传媒总部，合同已经拟好。”
签合同那天，赵明诚看她的眼神变了，“那场慈善晚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你的照片被放到了拍卖环节——三千万，有个神秘买家连价都没还。”
“极品美颜系统，”林晚晚轻声说，像在念一个咒语，“它说完成前三个任务，就能解锁‘永久绝色’，我不想永远受制于它。”
晚宴开始前，系统弹出最后一个任务提示：“请宿主在今晚23:59前，通过个人魅力获取一件价值三千万的物品。”
真正的考验来了。
晚宴在城中最豪华的云端酒店举行，到场的都是这座城市的金字塔顶端，林晚晚穿着系统生成的礼服，一袭渐变星空蓝的长裙，裙摆如银河倾泻，肩上缀着细碎的钻石，像星辰落在了凡间，从她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像聚光灯打在一颗新星上。
“林小姐，能请您跳支舞吗？”第一个上来搭讪的是某地产集团少东家。
“抱歉，我今晚有点私事。”林晚晚礼貌地拒绝，系统刚刚弹出一条提示：人群中有五个潜在目标，她需要找到那件三千万的商品,需要在今天结束前完成这个任务。
赵明诚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低声说：“今晚有一位重量级人物来了，据说带了件压轴藏品，估值至少五千万。”
“谁？”林晚晚的呼吸变得急促。
“顾深，顾氏集团的掌门人。”赵明诚递给她一杯香槟，“据我所知，他至今单身，他不喜欢主动的女人。”
林晚晚看向宴会厅边缘的露台，那里站着一个男人，隔着人群，看不清面容，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他才是这场晚宴真正的主人。
当林晚晚走进露台的那一刻,正在通电话的男人转过身来。
三十出头，骨相清俊，眉骨高挺，下颌线像是雕刻出来的，穿一身深灰色西装，袖扣在夜色里微微反光，他有一双极其冷淡的眼睛，像冬日结冰的湖面,不染任何情绪。
“顾先生。”林晚晚尽量让声音平稳，“打扰了，我叫林晚晚。”
“我知道。”顾深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现在满城都在谈论你，林晚晚。”他把手机收起来，“那天晚上的慈善晚宴，我也在。”
“你是那个买家？”林晚晚的声音微微发颤，三千万买一张照片，能做出这种事的,大概只有眼前这个人。
“照片是假的。”顾深忽然向前走了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但脸是真的，系统改造得很成功。”
林晚晚浑身僵住，血液从指尖开始流失：“你说什么？”
“你看我的脸。”顾深微微侧过头，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眼角的弧度，眉骨的起伏——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林晚晚仔细看着他的脸，某种可怕的真相在心底浮现，他的骨骼结构、五官比例，那种精确到毫米的美感，和她自己的脸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不，应该说，她至今见过的所有“改造”过的面孔,都有这么一个基础轮廓。
“你也是……系统？”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不。”顾深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我是创造者。”
夜风突然变得很冷，林晚晚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上露台的栏杆，三米外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音乐轻快,没有人知道这个露台上正在进行一场怎样的对话。
“今年年初，我就注意到你了。”顾深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支烟，没点燃，只是放在指间转动，“一个在垃圾堆里讨生活的姑娘，吃了上顿没下顿，却从来不接受任何人的施舍，你还记得吗？有天下雨，你在便利店门口躲雨，有个男人想给你钱，被你拒绝了。”
林晚晚的记忆被拽回三个月前，那天下大雨，她刚从工地干完活回来，浑身湿透，一个开奔驰的男人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递过来一沓钞票，说“拿去买身干净衣服”，她盯着那叠钱看了五秒，转身走了，不是因为清高,而是因为她觉得这世上没有白给的东西。
“那天之后，我决定把系统给你。”顾深终于点燃了烟，青白色的烟雾在夜色中弥漫开来，“我建立了一套完整的改造算法，找到不同基因结构中的最优解，然后用系统引导身体自发完成改造，理论上，任何人经过系统改造，都能达到接近完美的外貌。”
“接近完美？”林晚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世上没有绝对的完美。”顾深弹掉烟灰，“就算有，也只会让拥有者感到空虚，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在变美的路上，也在失去自己。”
“那你为什么要创造它？”
顾深沉默了很久，久到香烟快要燃尽，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因为我想知道，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在得到一切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晚脸上，第一次有了某种近乎好奇的温度：“你知道吗，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试验品。”
林晚晚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顾深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个女孩会愤怒，会恐惧，会崩溃，但她只是笑着，眼神却比宴会厅里的水晶灯还要亮：“顾先生，谢谢你给我这张脸，但我跟你想的不一样。”
顾深微怔：“什么意思？”
“你给了我这张脸，但你给不了我我想要的生活。”林晚晚一字一顿，“我会自己挣，不需要靠你出卖。”
那晚，林晚晚没能拿到三千万的“商品”，她拒绝了顾深递来的最后一个选项：嫁给我，这张脸就是你的，她错过了解锁“永久绝色”的期限，系统在零点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
她以为要失去一切了，却看到系统最后弹出了一条新消息：系统到期后，宿主保留所有已获取的永久提升属性，系统自动解绑，祝您,活成自己。
原来从一开始，最后的选择权,就在她自己手里。
再见到赵明诚是三年后的事了。
他已经不在云想传媒了，自己开了家经纪公司，最新签下的艺人拿下了电影节的影后，颁奖典礼后的酒会上，他看见一个穿着干练西装的女人走进来,差点没认出来。
林晚晚还是那张脸，却分明已经不一样了，眼角眉梢多了些自信的东西，让人移不开目光，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气场强大到让人忘了她的年龄，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肩上挎着据说今年巴黎时装周都没拿到的限量手袋。
“赵老板，好久不见。”她笑着伸出手。
“你现在……我该称呼你什么？”赵明诚有些恍惚地握住她的手。
“IS创始人兼CEO，林晚晚。”身后的助理适时递上名片，赵明诚低头一看：全智美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今年估值最高的科技美容公司，三个月前刚完成了C轮融资,投资方名单里写着顾深的名字。
“你和顾深……”赵明诚欲言又止。
“他是投资人之一。”林晚晚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轻描淡写，“我的公司主打的是基因层面的永久性美容方案，不依赖任何系统，完全基于生物科技。”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
顾深站在酒会另一端，同样看着她，这是自那场云端的晚宴后，他们第一次在同一个场合出现，隔着觥筹交错，隔着衣香鬓影,隔着这些年所有的过往和选择。
他对她遥遥举杯,是她没见过的笑。
她想了想，也举起酒杯,浅浅地回了。
她想起三年前在云端酒店的露台上，他说想看看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得到一切后会变成什么样，她想，她现在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
一个人得到一切后的样子,取决于她想成为谁。
而不是她想拥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