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群里今晚开黑，拉你。”
“来了。”
点进群聊,看见一个又一个黑白头像，熟悉的名字，陌生的颜色——清一色的黑白配，这不是什么葬礼，只是一群中年男人的周五晚上。
王者荣耀的玩家都知道,开黑头像黑白，是这个游戏里最微妙的暗语。
起初,黑白的含义很纯粹——输了，连败三把之后，默默把头像换成黑白，像是一种自我惩罚，一种无声的宣誓：“我菜，我认，我配不上彩色。”
后来,黑白的含义变复杂了。
有人在深夜独自上分连跪七把,第二天顶着黑白头像出现在群里，点开他的战绩，全是败方MVP，那种黑白，是“我尽力了，但系统不允许我赢”。
有人在被队友疯狂甩锅后换上黑白,那是他唯一能表达的愤怒——不骂人，不挂机，只是用黑白告诉大家：这局游戏脏了我的眼睛。
还有人,纯粹是跟风。
“你们怎么都换黑白了？”
“潮流。”
“那我也不换显得不够兄弟。”
群里的头像慢慢变成一片黑白,像一群默哀的人，为逝去的星星默哀，为掉下的段位默哀，为被举报的扣分默哀。
开黑的时候,这种黑白带来的情绪特别微妙。
匹配进游戏,四个人头像都是黑白的，对面觉得这队没气势，队友之间却心照不宣——今天不是来秀操作的，是来治愈彼此的。
选英雄环节,有人秒选了后羿，发来一句话：
“信我，我的后羿黄金分段80%胜率。”
低头一看他黑白头像,再想想他上次后羿0-7的战绩，所有人默默选了带控制的英雄，这种黑白，承载着一种荒唐的信任——你菜归菜，但你是兄弟，我保你。
游戏过程中,黑白头像的玩家有个共同特征：不开麦。
他们打字,但很少开麦，是怕声音里的疲惫被听出来？还是不想让自己的愤怒传染给队友？大概都有，开麦意味着暴露情绪，而黑白头像本身已经是情绪的全部。
偶尔也会有人打出一句：
“我掉到星耀二了。”
“没事，帮你打回来。”
然后队伍里响起轻笑声,黑白头像下面，藏着一个个想赢但更想一起玩的人。
有意思的是,开黑头像黑白这件事，正在从一种情绪宣泄演变成一种梗文化。
群里开始流行“黑白梗”。“你这个英雄胜率，配得上黑白头像”“输到一定程度，你也有资格拥有黑白”“今天你黑了吗”。
甚至在B站、抖音上，出现了专门制作黑白头像的教程，从单纯的换头像，变成了一种“时尚单品”，年轻人把最喜欢的英雄头像调成黑白，配上“我自闭了”“我被演了”的文案，发在社交平台上。
但这种“时尚”背后，有一种更本质的东西——无力感。
王者荣耀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队友：挂机的、骂人的、抢红抢蓝的、泉水指挥的、送了十几个人头还觉得自己在C的。
当这些无力感累积到一定程度,能做的只有换掉头像，用最轻的动作表达最重的情绪。
前两天,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突然在群里面说：“我换回彩色了。”
大家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的百里守约终于不空枪了。”
群里一片“哈哈哈”。
然后陆陆续续,大家也换回了彩色，不是因为段位打回来了，只是因为知道，在这个永远有输有赢的峡谷里，黑白也好，彩色也罢，能一起开黑的，就是最好的队友。
王者荣耀开黑头像黑白,从来都不是终点，它更像是一场情绪的中转站——我认了这场输，但下一场，我还会认真打。
就像那句经典台词：“生而平庸，但不止于平庸。”
黑白之后,是另一种彩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