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热,是另一种体验,空气里包裹着水汽,人像是被蒸着,不动也是汗津津的,但那份热,却是陌生的,像是不属于我的温度,那时刚毕业的我,在异乡的出租屋里,开着风扇,听着窗外的蝉鸣,想起北方家中的暖气片,热,有时候比寒冷更让人感到孤独。

回来后,我常常去郊外走走,看庄稼从青到黄,看河水从涨到落,农民的皮肤总是黝黑的,那是被太阳晒出的颜色,是他们与这片土地最直接的对话,他们懂得顺应寒热——该播种时播种,该收获时收获,该歇息时歇息,这种顺应,不是妥协,而是一种默契,寒来暑往,春华秋实,生命就在这循环中完成自己的使命。
病后的那个夏天,城里热得像蒸笼,医院里开着空调,却依然挡不住那股闷,隔壁床的老人病危,他的子女围着,声音很低,有人递水,有人抹泪,有人打电话,到处是焦急,也有疲乏,我躺在床上,半睡半醒间,忽然记起小时候生病,母亲也是这样守在床边,一勺一勺地给我喂药,窗外蝉声阵阵,仿佛在提醒,寒暑交替,病痛与痊愈,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如今我明白,真正的寒热,不是舌尖的味道,而是留在心里的温度,就像那些年,父亲顶着烈日在地里劳作,汗水滴在干裂的土地上;母亲在煤炉边为我烤火取暖,火光映着她脸上的皱纹,这些记忆不会随着时间变冷,反而在每个寒冷的冬夜,在每个炎热的夏日,一次次地温暖着我。
寒来暑往,冷暖自知,在这个匆忙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经历着自己的四季,重要的不是避开寒冷或追寻温暖,而是懂得在寒热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从容,就像草木顺应节气,河流顺应地势,人的一生,不过是在冷暖交替中,守住那份对生命的热情。
岁月更迭,季节轮回,寒热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