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加载的界面刚出现,我便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那个三年没上线的好友,居然在线。

心跳猛地快了一拍,我赶紧点开他的资料卡,战绩、段位、KD,一切如旧,仿佛时间从未流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下了邀请。
对方几乎是秒接受。
耳机里一阵短暂的杂音,那个熟悉到让人鼻子发酸的声音响起来:“嘿,兄弟,好久不见。”
“靠,你还活着呢?”我脱口而出,声音有点哑。
“活着呢,就前两年忙成狗,现在终于缓过来了。”
就这样,我们重新匹配了别的队友,上了飞机。
跳伞的时候,他说自己三年没碰这个游戏,让我带路,我随口报了个坐标,他二话不说就跟着跳,落地后,我们在P城搜房,他操作依然利索,捡枪、关门、卡视角,和当年一模一样,只是当我们遭遇敌人时,他报点的方式变了——以前会说“131方向,两层楼,窗口”,现在只说“你右边”,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地报点了,也许三年时间,磨掉的不只是他的游戏技术,还有我们之间那种近乎直觉的默契。
“要不要换把步枪?”我问他。
“不用,我M16打得还行。”他笑着说,“你还记得不,当年我M16单点特别准,你老说我开挂。”
“屁,你现在准不准都难说。”我嘴上埋汰他,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意,那些年熬过的夜、打过的决赛圈、一起吃过的鸡,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子里闪回,我们曾在宿舍熄灯后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曾为了一个空投和别的队伍对骂,也曾在他生日那天,全体队友一起跳海自杀,只是为了给他在游戏里摆一个生日蛋糕。
那一局,我们打到了决赛圈,只剩下四个人,我们是两人,对面是满编队,毒圈缩在麦田里,我们躲在草垛后面,对面趴在房子里,我紧张得手心出汗,转头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剩余人数——2对4,形势非常不利。
“我拉枪线,你架枪。”他说。
“行,听你指挥。”
他冲了出去,在麦田里蛇皮走位,对面开始集火他,我抓住时机,一颗手雷扔进窗口,炸倒了一个,紧接着拉出去补枪又点倒一个,他在被击倒前换掉了最后一个,一换三,我活到了最后。
“兄弟,还是你靠谱。”他笑着说。
“你也不赖,关键时候从来不怂。”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结算界面,看着那个“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标语,我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我们都变了很多,游戏版本更新了,地图多了,武器改了,可当我们坐在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我明天还得上班,先下了。”他说,“改天再约?”
“行,加个微信,别又失联。”
“没问题。”
他下线了,好友列表里,他名字旁的小人又重新变成了灰色,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没有立刻退出游戏,游戏大厅的背景音乐响着,我忽然有些恍惚——仿佛刚才那一个小时只是一场梦,他其实从未回来过,但只要还能在游戏里再见到他一次,这三年也不算白等。
也许这就是PUBG老队友重逢的意义吧,不是一定要赢,不是一定要上分,只是想在某个平凡的夜晚,和曾经并肩作战的人,再听一次跳伞的声音,再跑一次毒圈,再说一句:“嘿,兄弟,帮我看一下屁股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