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似乎总在“解”字里打转,解一道题,解一个结,解一段愁,解一场困局,我们太渴望那个“解”字出现时的痛快淋漓——如同锁簧弹开的清脆声响,如同迷雾散尽的豁然开朗,可偏偏,生活里的诸多难题,不是数学公式,解不开就是解不开。

小时候解一道难题,憋红了脸,汗水洇湿了作业本,那时以为,不会解题是天大的事,长大后才明白,真正的难题从来不在纸上——它在你心口,在你和所爱之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里,在你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中,这些题,没有标准答案,没有解题公式,甚至没有人能告诉你,这道题到底有没有解。
有些结,注定是解不开的,就像老树虬结的枝干,那是岁月留下的疤;就像母亲脸上越来越深的皱纹,那是时光雕刻的章,我们总想解开这些结,却不知有些结,本身就是生命的印记,解不开的,就让它长成生命的一部分吧——那棵百年古树,正是那些扭曲的枝节,让它独一无二。 解不开的结,并不妨碍我们解开自己的心,这真是个奇妙的悖论:当你不再执着于解开那个结时,心反而松快了,就像手里攥着一把沙子,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摊开手掌,沙子反而留在掌心。
我曾见过一对老夫妻,因为年轻时的误会,彼此怨了一辈子,子女们想解开他们的心结,费尽口舌也无济于事,直到其中一人病危,另一人握着对方的手说:“我不怨你了。”就这么一句话,那个结还在,恩怨还在,可握在一起的手,是暖的。
“解”字拆开来看,是“角”和“刀”——角是问题,刀是方法,可有些角不是用来切的,而是用来钻的;有些问题不是用来解决的,而是用来超越的,你绞尽脑汁想要解的,或许需要你换个角度去看——那些看似无解的困境,换个方向,可能恰好是转机。
人生至深的智慧,或许在于懂得哪些结该解,哪些结该留;哪些题有解,哪些题本身就是答案,如同丰子恺所言:“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安好。”当你的心不再被“解”所困,那些所谓的难题便烟消云散了。
很多“怎么解”的问题,答案不在问题本身,而在提问的人,当你的心境变了,问题便不再是问题;当你能与无解和平共处,你便找到了真正的解法。
最后你会发现,最有力量的“解”,不是解决外在的难题,而是化解内心的波澜,当心平了,气顺了,看什么都顺眼,做什么都顺手。
时间是最好的溶剂,把一切坚硬的问题都泡软、泡化,你需要的,只是等待,让自己在等待中成长,成长到足以面对所有无解的程度。
解不开的,不去解它;解得了的,也不急着解,给时间一点时间,让花成为花,让树成为树,让自己成为自己,这才是“怎么解”的最好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