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皮的阳光不像南方那样黏稠,也不似西北那般烈性,它温和,明亮,像是被什么东西滤过似的,街角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已经在打太极了,他们的动作缓缓的,像是在和阳光对话,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一辈子,早就学会了和阳光相处的智慧——不着急,慢慢来。

顺着阳光向上看,是南皮的天空,这里的天空特别高,特别蓝,云朵很少,让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田野里,麦子已经收割了,新翻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光,远处的村庄,白墙红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南皮的四季是分明的,每一个季节都有不同的阳光:春天的阳光是青的,带着麦苗的清香;夏天的阳光是绿的,藏在梧桐树的叶子间;秋天的阳光是金的,铺满了打谷场;冬天的阳光是暖的,照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人身上。
这样的阳光,让人想到南皮历史上那些走出这片土地的人,张之洞,这位晚清重臣,年少时在南皮读书,是否也曾在这样的阳光下思考过国家的未来?他后来办洋务、兴学堂,是不是也带着南皮阳光般的执着和温暖?阳光照在南皮的土地上,也照在这些走出去的人身上,成了他们骨子里的底色。
午后的阳光最烈,街上的行人少了,万物都在阳光下沉沉睡去,只听见知了在叫,这样的午后,最适合在老街上走走,街很窄,两边的房子几乎要碰到一起,但阳光还是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面上画出斑驳的光影,老墙上爬满了青苔,阳光照上去,绿得发亮,偶尔有自行车经过,铃声清脆,在巷子里回荡。
黄昏时候,阳光变了颜色,金红色的,暖暖地照在运河上,运河是南皮的魂,千百年来,它就是这样静静地流淌着,阳光在水面上跳动,像是无数金子在闪光,河边有人在钓鱼,鱼竿静静地立着,人也是静静的,远处,收割后的田野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有一种静谧的壮美,这是南皮人最熟悉的景象,一代又一代人看这样的夕阳长大,又看这样的夕阳老去。
夜晚来临时,南皮又亮起另一种“阳光”——路灯、霓虹灯、家里的灯,把整座小城照得明亮,广场上有人在跳舞,音乐声传得很远,孩子们在玩耍,笑声在夜空里回荡,这时的南皮,像是一颗发光的宝石,镶嵌在冀东南的平原上。
南皮是阳光的,这阳光不只是天上的阳光,更是一种精神,它温和,做人讲良心;它明亮,做事有规矩;它执着,认准的事就干到底,南皮人就像这阳光,不张扬,却实实在在,照到哪里哪里亮。
南皮的阳光,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照在田野上、老街上、运河上,也照在每一个南皮人的心里,它成了这座小城最动人的底色,最温暖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