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我还很得意,和朋友吃了麻辣火锅,喝了冰镇酸梅汤,回家又抱着半个冰西瓜,一勺一勺挖得痛快,当时只觉得爽,觉得年轻的身体什么都能扛,可到了夜里,身体开始一笔一笔跟我算账,厕所的灯惨白,我坐在马桶上,额头抵着膝盖,听见肚子咕噜咕噜地响,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坏肚子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它不像发烧那样,能让人名正言顺地躺下休息;却能把人折腾得毫无尊严,你计划好的晨跑、会议、早餐,全被一扇厕所门关在外面,你平时忽略的肠胃,忽然变成生活的主角,用最直接的方式提醒你:我在这里。
小时候我也坏过肚子,妈妈会煮白粥,放一点点盐,说:“让肠胃歇歇。”她把热水袋塞进我被窝,坐在床边看我小口小口地喝,那时候,坏肚子甚至像一种撒娇的理由,因为知道有人会照顾你,可长大后,一个人住,坏肚子就成了一场沉默的考试:你会不会照顾自己?你能不能停下来?你听不听得懂身体发出的信号?
天亮后,我喝了温水,煮了小米粥,取消了一些不必要的事,肚子还在隐隐作响,但不再翻江倒海,我坐在窗边,忽然觉得,坏肚子像身体寄来的一封加急信:你吃得太杂,睡得太晚,绷得太紧,它不跟你讲道理,只用疼痛让你暂停。
人总在失去平衡的时候,才想起平衡的好,等这阵坏肚子过去,我想对肠胃好一点,也对生活好一点,少一点贪凉,少一点暴饮暴食,少一点“没事,我扛得住”,因为身体从不突然背叛你,它只是一次次提醒,直到你终于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