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种花,让人一边捂紧鼻子,一边又忍不住排队去看,那多半就是尸臭魔芋。

尸臭魔芋,更正式的名字叫巨魔芋,也叫泰坦魔芋,学名是 Amorphophallus titanum,它属于天南星科魔芋属,原产于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的热带雨林,它并不是日常用来做魔芋豆腐的那种魔芋,而是魔芋家族里最巨大、最奇特、也最会“制造气味事件”的成员。
人们叫它尸臭魔芋,是因为它开花时散发出的气味实在太像腐肉,那味道混合着臭鱼、臭鸡蛋、烂菜叶和某种说不清的动物腐败气息,足以让第一次闻见的人皱起眉头,可这臭味并不是意外,而是它精心设计的生存策略。
尸臭魔芋开花时,最醒目的是一片巨大的佛焰苞,像深红或紫红色的裙摆,又像一只诡异的喇叭,中央竖立着肉穗花序,最高可以长到三米左右,因此它常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大的不分枝花序之一,花开时,花序内部温度会升高,接近人体温度甚至更高,帮助臭味分子向四周扩散,它模拟的是一具刚刚死去的动物尸体,而目标顾客则是苍蝇、埋葬甲虫等食腐昆虫。
这些昆虫以为找到了一顿大餐,甚至以为找到了产卵的好地方,便纷纷赶来,它们在花里爬来爬去,沾上花粉,又被臭味和热量吸引到另一朵尸臭魔芋那里,于是不知不觉完成了授粉,这是恶臭;对尸臭魔芋来说,这是邀请函。
更不可思议的是,尸臭魔芋开花极其难得,它在地下长着巨大的块茎,需要多年积累养分,有时几年、十几年才开一次花,花期却短得惊人,通常只有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最多也不过两三天,开花时,它几乎耗尽全部力气,之后花序枯萎,块茎进入休眠,再重新长出一片巨大的叶子,继续为下一次开花积蓄能量。
由于原产地热带雨林不断被砍伐,尸臭魔芋的野生栖息地受到威胁,它也被列为濒危植物,世界各地植物园里每一次尸臭魔芋开花,都会成为新闻,人们捂着鼻子前来,既嫌弃又惊叹,仿佛在观看一场来自雨林的怪诞仪式。
也有人把它和小说里的“尸香魔芋”混为一谈,现实中的尸臭魔芋并不会让人产生幻觉,也不会迷人神魂,它只是很臭,臭得坦荡,臭得目的明确。
尸臭魔芋并不浪漫,也不芬芳,它把腐臭变成信号,把短暂变成奇迹,人类闻到的是死亡,昆虫闻到的是机会;而我们看到的,是进化在热带雨林深处写下的一封怪诞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