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最大的梦想,是养狮子,不是去动物园隔着玻璃看,而是真正养一只:给它吃肉,给它梳毛,让它趴在我床边,像一只金色的大猫,我甚至在本子上画过笼子、食盆和项圈,还给它取名叫“雷霆”。

后来我才知道,私自养狮子不仅危险,而且在绝大多数地方都是违法的,狮子不是猫,它的牙齿、爪子和本能,都为草原而生,它可以在风里奔跑,在黄昏里伏击,在狮群里争夺、守护、衰老,它不属于谁的院子,也不该戴上谁的项圈。
父亲曾带我去动物园,隔着玻璃,我看见一头雄狮沿着墙角来回踱步,它没有吼叫,只是沉默地走,像一团被关住的火焰,饲养员说,它每天走的路,是笼子周长的无数倍;它的眼睛总望着远处,可远处只有水泥墙,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想养狮子,其实是想拥有一种不可能被拥有的力量。
多年后,我在纪录片里看见非洲草原,热风里,一群狮子卧在金合欢树下,幼狮互相扑咬,母狮警觉地抬头,没有笼子,没有项圈,没有“主人”,它们不属于我,却完整地属于自己。
我终于放弃养狮子,但在心里,我养了一头狮子:它提醒我,真正的爱不是占有,而是让每一种生命回到它该去的地方,自由、尊严、野性,都不该被关进谁的院子。
如果有人问我怎样养狮子,我会说:去保护草原,去尊重法则,去远远地看它奔跑,别把狮子养成宠物,要把自己养成一个懂得敬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