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后,我试着说话,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旧收音机里的电流声,早餐的面包明明很软,咽下去却像吞了一口粗糙的纸,温热的水滑过喉咙时,有一瞬间的舒缓,可没过多久,那种干涩和刺痛又慢慢浮上来,平时喝水、说话、呼吸,都是自然而然的事,直到喉咙难受,才发觉每一次吞咽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到了公司,我尽量少开口,同事问我怎么了,我只摆摆手,指指喉咙,会议上,别人讨论得热烈,我坐在一旁,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原来沉默并不总是安静,有时它是因为身体先替你做了一部分决定,中午点了一份粥,慢慢吹凉,一小口一小口地咽,粥很淡,却比任何辛辣鲜香的食物都更让人安心。
下午,母亲打来电话,我接起来,只“喂”了一声,她就听出不对劲,问我是不是喉咙难受,我说没事,可能昨天话说多了,又吹了风,她在那头叮嘱我少说话,多喝温水,晚上早点睡,我听着,忽然觉得喉咙里的那团干涩,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傍晚回家,我打开加湿器,看白色的水雾一点点升起来,窗外有人遛狗,有孩子笑着跑过,我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只听着这些远处的声响,喉咙难受的时候,世界反而变得很近,也很轻,那些平时急着要表达的话,忽然都可以等一等。
夜里,我泡了一杯淡淡的蜂蜜水,热气扑在脸上,喉咙似乎也松了一点,我想,等它好了,我要把每一句平常的话说得轻一些,把每一口水喝得慢一些,因为那些被忽略的顺畅,原来都是身体悄悄给的恩惠,喉咙难受的一天,像一场短暂的静音,让我重新听见了日常里最细微的珍贵。

